先聞到的是花
萬壽菊的氣味不像你以為的那樣甜美。它是濃的、帶一點苦味的植物氣息，混在燒柯巴脂的煙霧和路邊攤炸taco的油香裡——這就是十一月初墨西哥城聞起來的樣子。花瓣鋪在地上、堆在祭壇邊、撒在墓碑之間，橙色從哪裡都冒出來。
亡靈節在2026年11月1日到2日，但實際上十月底街上就開始有動靜了。賣萬壽菊的攤位出現在市場裡，麵包店櫥窗擺出亡靈麵包，有些人家已經在客廳搭起祭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08年把它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但說實話，你到了現場不會想到這些——你想到的是隔壁那家人祭壇上擺了一瓶可樂和一包菸，旁邊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
基本的概念：死去的人會回來。不是鬼、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他們回家了，家人替他們留了飯。
祭壇長什麼樣
家家戶戶都搭——有的在客廳桌上，有的靠牆，有的直接擺到人行道上。大致的結構是：逝者的照片放最上面，下面擺他們喜歡的食物和飲料，蠟燭、柯巴脂香、萬壽菊是標配。但具體放什麼完全看個人。你會看到龍舌蘭酒旁邊放一雙舊球鞋。給孩子的祭壇上有玩具和糖果。
公共祭壇又是另一回事。墨西哥城的博物館、大學校園、市政廣場上都會搭大型的，有些要花好幾天才蓋得完。墨西哥國立自治大學（UNAM）的祭壇有時候帶政治色彩，用亡靈節的形式評論時事——這就看你西班牙語程度了。瓦哈卡市中心教堂前面也有很精緻的，好幾層樓高的那種。
最好的祭壇不是最大的那座。是那種你看了之後能感覺到搭的人真的在想念某個人。
四個地方，四種感覺
墨西哥城的大遊行沿改革大道（Paseo de la Reforma）走，巨型骷髏木偶、銅管樂隊、成千上萬畫著骷髏妝的人。說一個可能會讓某些人不太開心的事實：這個大遊行其實是相對晚近才有的，部分靈感來自2015年007電影《乃幽靈黨》的開場畫面。傳統派對此評價不一。但場面確實壯觀。憲法廣場（Zócalo）那邊會搭舞台和裝置藝術，晚上人多到很難移動。
瓦哈卡（Oaxaca）氣氛不太一樣。重頭戲是comparsas——社區街頭遊行，銅管樂隊在前面開路，後面跟著喝梅斯卡爾酒跳舞的人群。感覺更像你自己也可以加入，而不是站在圍欄後面看。教堂前面的沙畫（tapetes de arena）做得非常精細，但只存在一兩天就被清掉了。有點可惜。
帕茲夸羅（Michoacán 米乔肯州）是旅遊雜誌最愛寫的。哈尼齊奧島（Isla de Janitzio）上的墓地守夜——家人整晚陪在墳前，周圍全是蠟燭和花——畫面確實很震撼。但也確實很觀光化了，去島上要搭船，旺季船上擠滿舉著手機的人。湖邊其他小鎮的墓地（像 Tzintzuntzan、Ihuatzio）據說人少一些，但這個我沒辦法親自確認。
米斯基克（Mixquic）在墨西哥城郊區，alumbrada 點燈儀式是重點——11月1日傍晚整個墓地被蠟燭照亮。比市中心安靜，也更有在地感。
吃的部分
亡靈麵包（pan de muerto）到處都有——圓形的軟麵包，表面撒糖，裝飾著骨頭形狀的麵團條。好的麵包店做的會有淡淡的橙花香，超市賣的也行但沒什麼印象。萬壽菊季節每家麵包店都在做，品質差很多，建議多試幾家再決定。
糖骷髏（calaveras de azúcar）老實說比較偏裝飾品。手工彩繪的確實漂亮，但它基本上就是一塊糖。這東西是放祭壇上的，不是真的拿來吃——雖然吃了也沒人會攔你。
真正的食物是各家各戶為亡者準備的菜。玉米粽（tamales）跟莫萊醬（mole）算基本款，但各地差異不小。瓦哈卡的粽子用香蕉葉包，米乔肯的 corundas 是三角形的。節慶期間路邊攤會變多——找 atole（溫熱的玉米飲品）和 elote（烤玉米，加辣椒粉和萊姆汁），便宜又暖。
說點掃興但重要的
十一月是旺季，住宿價格很誠實地反映了這一點。瓦哈卡的飯店十月底到十一月初那段時間漲兩三倍算正常。墨西哥城好一點——畢竟城市大——但 Zócalo 和改革大道附近的房間提前好幾個月就會被訂完。
機票的話，十月下旬開始漲。建議至少提前兩個月在 Trip.com 上比價訂好，越晚越貴。要去瓦哈卡可以從墨西哥城轉國內班機（班次不多），或是坐 ADO 巴士，大約六個小時，頭等艙位子還可以。
人多是真的多。墨西哥城遊行那天改革大道兩邊幾十萬人。晚上 Zócalo 基本是被人推著走的。瓦哈卡中心區 comparsas 期間也很擠。治安方面倒不用太緊張，但如果你對人潮敏感或是帶小孩出門，請先有心理準備。
墓地禮儀很重要。你是可以去參觀的——這不是封閉的儀式——但那是神聖的空間。不要踩墳墓、不要沒打招呼就對人家拍照、不要把它當遊樂園逛。大部分家庭對尊重他們的遊客很友善，有時候會邀你分享食物或梅斯卡爾酒。遇到這種情況，說聲 gracias 就好。
怕自己安排太麻煩的話，GetYourGuide 和 KLOOK 都有墨西哥城跟瓦哈卡的亡靈節主題一日遊，含接送跟導覽。價格不算便宜，但省掉你自己搞交通和找路的時間。KLOOK 上還有臉部彩繪、祭壇製作體驗之類的工作坊。
交通怎麼走
墨西哥城地鐵便宜好用。去遊行跟 Zócalo 最近的站是 Zócalo 站（2號線）和 Bellas Artes 站（2號線跟8號線），但節日那兩天這兩站會擠到不行。叫車的話 Uber 在墨西哥城和瓦哈卡都能用。去帕茲夸羅基本要自己安排交通或跟團——從墨西哥城開車大概四小時，也可以先飛到莫雷利亞再轉車過去。
想自駕跑多個點的話，Europcar 在主要機場有取車點。墨西哥城到瓦哈卡中間有些山路，晚上開不太安全，建議安排白天的車程。
時間怎麼抓
11月1日是 Día de los Inocentes——紀念過世的孩子。11月2日才是正式的亡靈節——紀念成年人。但大概從10月28日開始，市場就在賣祭壇用品了：萬壽菊、剪紙（papel picado）、柯巴脂香、糖骷髏。如果你11月1日才到，搭建祭壇和市場最熱鬧的那幾天你已經錯過了。
墓地守夜是11月1日晚上到11月2日凌晨。想看哈尼齊奧或米斯基克的話，11月1日傍晚就得到位。
天氣的話，墨西哥城海拔高，十一月晚上大概八到十度，帶件外套。瓦哈卡暖一些。下雨機率不高但也不是零。
最後補一個：出發前記得確認墨西哥城大遊行的確切日期。核心慶典11月1到2日不會變，但大遊行有些年份會提前到之前那個週六。通常九月份墨西哥城旅遊局會公布當年的日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