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關了，整座機場
全世界大概沒有第二個節日能讓一座國際機場停擺整整二十四小時。伍拉·賴國際機場，峇里島唯一的商業機場——不起飛、不降落、沒有例外。如果你的班機排在2026年3月14日，那它不會起飛。每年都有數量驚人的旅客被這件事搞得措手不及。
寂靜日是峇里印度教的新年，也叫薩卡曆新年。今年落在3月14日。核心是全島靜默一整天：不點燈、不工作、不出行、不娛樂。從14日早上六點左右持續到15日早上六點。飯店照常運作，但你不能離開飯店範圍。街上會完全沒有人。
前一晚才是吵的
如果寂靜日是沉默，那Pengerupukan就是它的反面。3月13日傍晚，峇里島各社區會抬出ogoh-ogoh——巨大的紙糊惡魔雕像，有些高達三四公尺。村裡的青年團隊花好幾週做這些東西，做工水準參差不齊，有的粗糙但有意思，有的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遊行場面可以用混亂來形容，但是好的那種混亂。甘美朗樂隊、火把、擠在一起的人群搶著看熱鬧。ogoh-ogoh被扛著穿過街道，在十字路口會被轉圈——據說是為了讓惡靈迷失方向，但我覺得主要迷路的是扛的人。很多ogoh-ogoh在遊行結束後會被燒掉，象徵新年到來之前的淨化。
做得最好的ogoh-ogoh通常出自那些把比賽當回事的村子。登帕薩的作品一般水準都不差。想找好位置得早點去，遊行一開始人潮就很密了，而且不怎麼有秩序。
這一晚的聲音跟色彩值得專程來一趟。不過火把加上人群等於流汗，穿短袖就好，東西別帶太多。
四條禁令
寂靜日當天，四條規定覆蓋全島：
- Amati Geni — 不能用火和燈
- Amati Karya — 不能工作
- Amati Lelunganan — 不能出行
- Amati Lelanguan — 不能娛樂
執行者是pecalang，傳統的村莊巡邏隊。他們整天在街上走，如果你違反了規定，他們會來找你聊聊。對觀光客來說主要就是待在飯店或Villa裡、拉窗簾、不放大聲音樂。飯店泳池通常可以用，大廳也可以待，就是別試圖出去。
執法的態度不算兇，更像是堅定的提醒而不是找麻煩。但別去試探界線。每年都有少數觀光客覺得這些規定是參考用的。不是的。
二十四小時的黑暗到底什麼感覺
關於寂靜日有件事沒人會提前跟你說：頭三個小時會覺得無聊，然後有什麼東西變了。沒有車子的噪音，沒有施工聲，沒有商業活動的背景嗡嗡聲，峇里島聽起來完全不一樣。你會聽到以前不知道存在的鳥叫。晚上沒有路燈、沒有霓虹招牌的時候，星空好到讓人愣住——從庫塔就能看到銀河，那地方平時的光害大概等於一座小城市的程度。
有些飯店會搞觀星活動、瑜伽課程或者數位排毒的企劃。有些就放你自己待著。兩種方式都可以，看你是什麼類型的人。如果你是沒有Wi-Fi會焦慮的那種，可能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有些飯店會把網路切掉來表示對節日精神的尊重，不過不是每間都這樣。
坦白說，有人覺得整件事很觸動人心，也有人覺得有點幽閉恐懼。兩種反應都正常。
提前到跟淨海儀式
最好在寂靜日前至少兩天到峇里島。一方面是現實需要——安頓下來、在所有店關門前買好食物跟必需品。但更主要是為了看Melasti儀式。這些淨化儀式在寂靜日前幾天在島上各個海邊和水源地舉行。廟宇社區穿著白色衣服、帶著聖物排成隊伍走到海邊，獻上供品和祈禱。
Melasti遊行是公開的，一般歡迎尊重傳統的旁觀者。沙努爾海灘的那場相對容易參加。時間因村莊和廟宇而異，得在當地問——我從來沒找到過一個靠譜的統一時刻表。
實際的麻煩事
寂靜日聽起來很浪漫。具體操作起來，有不少事要提前搞定。
所有商店從3月13日下午開始關，一直到15日寂靜日結束。如果你沒在13日下午稍早買好水、零食和其他需要的東西，你就只能靠飯店提供的了。Mini bar的價格，你懂的。
訂房也不簡單。寂靜日不知道怎麼回事既是旺季又是全年最安靜的一天。飯店很早就被訂滿了，尤其是那些有寂靜日特別活動的。不少飯店會推出寂靜日特別套裝——兩到三晚住宿加上活動——這些通常最先被訂走。
航班方面要配合機場關閉來安排。3月14日不要訂抵達的班機，15日中午以前也別訂出發的。就算是15日，機場恢復運作的時候也可能亂成一團。11日或12日到、16日走比較有餘裕。
訂機票跟飯店的話，Trip.com 峇里島的房源通常還算齊全。Agoda 在東南亞的住宿選擇一般比較有優勢。不管用哪個，早點訂——一月之後寂靜日前後的房源就開始緊了。
想在儀式前後安排一些當地體驗，KLOOK 跟 KKday 都有峇里島的行程，不過寂靜日期間具體有什麼得接近了再查比較準。
當一個好客人
限制不是建議，也不只針對峇里印度教徒。島上所有人都要遵守，包括觀光客。這偶爾會讓一些覺得假期被打擾的人不高興。老實說，如果你會有那種反應，把行程排到別的星期去。
燈關掉或者窗簾拉嚴。講話小聲。不要跑去屋頂拍照——pecalang會看到你。這些規矩的存在，對全年住在這裡的人有深切的意義。
隔天早上
Ngembak Geni，寂靜日後的第一天，一切重新開始。家家戶戶互相拜訪，空氣裡有一種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同時混著什麼更安靜的東西——像是整座島從一場刻意的長睡裡醒過來。車流回來了。機場重新開放。公雞繼續叫，牠們是唯一沒有遵守寂靜日的。
隨便找一家最早開門的warung買杯咖啡，好喝到不合理。大概只是因為你已經吃了一天mini bar的花生米，但就是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