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鼓聲
還沒看到東西，鼓聲就先傳過來了。Session Road 盡頭的某個方向，一面大鼓正在打節拍，聲音在兩旁的松樹之間來回彈，然後轉角一拐——整條街都是顏色。穿著看起來比本人還重的服裝的舞者，沿著碧瑤最主要的馬路往下跳。
這就是 Panagbenga 碧瑤花節。2026年從2月1日到28日，不過大家真正會為了它跑一趟的花車遊行，集中在最後兩個週末。Panagbenga 是當地卡坎納伊族的話，意思是「花開的季節」——聽起來像觀光局文案，但碧瑤海拔一千五百公尺，二月確實什麼都在開，倒也不算唬人。
為什麼有這個節
花節是1995年開始的，比想像中年輕。起因是1990年呂宋島大地震，7.8級，死了一千六百多人，碧瑤市區被震垮了一大塊。城市需要一個重新站起來的理由。Panagbenga 大概一半是集體心理治療，一半是賭一把——看鮮花能不能把觀光客重新吸引到一個剛因為地震上過國際新聞的地方。
賭對了。三十一年後，花節是菲律賓規模最大的節慶之一。至於現在的花節到底還跟地震重建有多大關係，還是早就變成另一個東西了，這個問題問不同的碧瑤在地人大概會得到不同的答案。
遊行有兩場
很多人搞混了，其實遊行有兩場，不是一場。
街頭舞蹈大賽 先來，通常在倒數第二個週六。幾百個舞者穿精心製作的服裝跳排練好的舞蹈，各團隊為了這一天練了好幾個月。服裝風格取材自科迪勒拉原住民的傳統元素，但具體多少是「傳統」、多少是「節慶演繹」，各隊參差不齊。不過舞蹈水準是真的高，Session Road 兩邊那種陌生人不知不覺一起拍手的氣氛，在別的地方不太容易碰到。
花車大遊行 是下一個週末。這是上明信片的那場——巨大的花車整個用鮮花覆蓋，一瓣一瓣黏上去的。看照片以為修過圖，但據說五十個人花一個禮拜往鐵絲框架上黏菊花，出來就是這個效果。花車沿著 Session Road 和周邊幾條街走。想佔前排就早點去，不然就別掙扎了。
Session Road 變成花市以後
除了遊行週末，花節的內容比較分散，但依然值得專程跑一趟。Session Road in Bloom 把碧瑤最主要的商業街變成行人花市——攤販賣切花、盆栽、草莓、紫薯醬，還有高山部落編織的紡織品，什麼都混在一起。
伯納姆公園和其他幾個綠地整個二月都有花卉展和園藝展。比遊行安靜得多，但老實說可能更舒服——人少，花多，能好好看。
花節期間還有音樂和藝術活動穿插在整個月裡面，不過行程表總是拖到很晚才定。建議出發前去查一下 Panagbenga 基金會的官方頁面，確認一下時間。
怎麼去、到了怎麼走
碧瑤離馬尼拉大概四到五個小時車程，走 TPLEX 高速公路。Victory Liner 和 Genesis 從帕賽和庫寶車站都有頻繁班次。遊行週末的票提前幾天就賣完了，趁早買，或者乾脆選平日去。
飛到克拉克（安赫萊斯市）而不是馬尼拉的話，可以省掉大約一小時的車程，看路況。
到了碧瑤市中心基本靠走路。遊行當天的交通是真的糟，計程車也一樣塞在那裡，沒什麼意義。實際的做法是早點走到你打算看遊行的位置，然後接受那幾個小時你哪裡也去不了。
從台灣飛馬尼拉或克拉克，可以在 Trip.com 上查查看。菲律賓航線競爭算激烈，各平台價差不會太誇張，但花節期間機票確實會漲，早訂比晚訂安心。想順便找碧瑤周邊的行程，KLOOK 上有一些半日遊和體驗可以參考，不過碧瑤的活動選擇沒有長灘島或宿霧那麼多就是了。
吃的部分
碧瑤的東西其實比多數人以為的好吃，可能因為很多人就來看個遊行，沒往深處走。
先說最基本的：草莓豆花（strawberry taho）。嫩豆腐淋草莓糖漿，Session Road 沿路都有小販在賣，一杯幾十披索，味道好過你的預期。
Good Shepherd 的紫薯醬和花生糖是碧瑤伴手禮被提到最多的。修道院在植物園上面的山上，花節期間排隊會排很久，但醬不容易壞，買來當伴手禮剛好。排隊的時候旁邊有賣現做的 lengua de gato（貓舌餅乾），可以邊排邊吃。
正經吃飯的話，試試 pinikpikan。這是科迪勒拉地區的傳統雞湯，做法涉及先把雞用火燎過，湯會有一種特殊的煙燻味。不是每家店都做得好，別看到招牌就進去，問問人再說。
碧瑤的餐廳整體水平參差不齊。好吃的很好吃，踩雷的也不少。Session Road 上觀光客多的那幾家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氣溫這件事
碧瑤二月大概12到22度。數字本身不算什麼，但想想馬尼拉全年30度以上，從馬尼拉過來的人下車會有點懵。從台灣過去的話，二月的碧瑤跟台灣差不多冷，可能心理準備還夠。
早上是真的冷——不是「帶件薄外套以防萬一」的那種冷，是你不穿外套會後悔的冷。
二月是乾季，下雨機率不大但也不是零。更實際的問題是風，碧瑤海拔高加上風一吹，晚上的體感溫度比溫度計顯示的低不少。
多帶一層。這不是客氣話。
住在哪（現在就該訂了）
講實話，遊行週末的住宿是個問題。Session Road 和伯納姆公園附近的飯店提前好幾週就滿了，價格也跟著漲。如果你現在一月份看到這篇想二月底去，訂房這事已經有點晚了。
上 Agoda 比一下碧瑤的飯店，東南亞的房源它通常比較齊全。看看市中心稍微外圍的地方——Camp John Hay 一帶條件還不錯，搭計程車到 Session Road 大概十分鐘。或者選平日去，空房多、價格也正常。
有人從馬尼拉當天來回碧瑤，凌晨三點出發。我覺得除非你特別喜歡坐長途巴士，不然別這樣對自己。但理論上是可行的。
說點掃興但真的
花節期間碧瑤人非常多，交通很差，你站在原地等的時間會比預想的長。看遊行這件事本質上就是等很久然後花車過去了十幾分鐘。花車經過的時候手機訊號基本癱瘓，因為所有人同時在直播。
但花車確實好看。一個十幾公尺高的東西上面全是真花，這個視覺衝擊照片傳達不出來。從馬尼拉的悶熱到碧瑤山上的涼風，感覺像有人把冷氣打開了。再來一杯草莓豆花，也就不那麼在意剛才等了兩個小時的事。
最後在 Good Shepherd 買了三罐紫薯醬，排了那麼久的隊覺得不多買幾罐說不過去。最後帶回家的只有兩罐，第三罐在車上就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