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聽到的是鼓聲
你還沒看見聖嬰節，就先聽見了。大概在 Colon Street 附近，低音鼓開始了——不是行軍樂隊那種客氣的咚咚聲，是一種從地面傳上來、震得胸腔發麻的節奏。抬頭看，一群穿著螢光色服裝的舞者從街角轉過來，亮得有點刺眼。後面還有一群，再後面是一輛花車，上面的音響跟冰箱一樣大。
這種場面會持續好幾個小時。
聖嬰節是宿霧市一年裡最大的事。每年一月舉辦，紀念的是聖嬰耶穌——Santo Niño，一尊小木雕像，據說可以追溯到麥哲倫時代。Sinulog 這個詞來自宿霧語的 sulog，意思是水流的律動，前進兩步、後退一步那種。看舞者跳的時候覺得挺簡單的，自己試一下就知道——腰跟胯的配合遠比看起來複雜。
三天的鋪墊，最後一天爆發
2026 年聖嬰節的日期是 1 月 19 日到 21 日。前兩天算是預熱，街頭派對、小規模遊行、晚上在宿霧市體育中心有演出。氣氛不錯，但不是重點。
重點是 21 號的盛大遊行。來自維薩亞斯群島各地的舞蹈隊——有些隊伍人數超過一百——沿著主幹道跳編排好的舞蹈。花車非常大。鼓聲不停。人群密到一定程度以後，你不需要自己走路，人流會推著你往前。就是那種只有百萬人級別的節慶才會有的壓迫感跟興奮感混在一起的體驗。
遊行之前有水上巡遊，聖嬰聖像坐船橫渡麥克坦海峽。這是聖嬰節的宗教核心，比後面的街頭狂歡安靜、莊重得多。如果只能看一個環節，看遊行。但如果想理解為什麼宿霧人這麼在乎這個節日，去看水上巡遊。
說點掃興但重要的
一月的宿霧又熱又潮。遊行當天人流密度大到什麼程度呢——你走進人群以後，想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手機訊號在中午前後基本癱瘓。這個沒有解決辦法，只能接受。提前跟同伴約好走散了在哪碰面，說具體的地方，比如 Fuente Osmeña 圓環的噴水池。別說「我到時候 LINE 你」，因為你傳不出去。
扒手在人群裡活動，特別是 Colon Street 跟 Carbon Market 附近。常規建議：錢放前口袋，帶少量現金，好相機留在飯店。關於治安到底怎麼樣，說法不一——有人說完全沒問題，也有人掉了手機。謹慎一點總沒錯。
還有一個問題：遊行路線沿途幾乎沒有公共廁所，或者說遠遠不夠用。百貨公司是你的救命稻草。Ayala Center Cebu 跟 SM City Cebu 都在走得到的範圍內，有正常運作的洗手間，到了下午三四點你會覺得這是一種奢侈。
烤乳豬的部分
宿霧的烤乳豬（lechon）是聖嬰節期間繞不過去的主題。整頭豬烤到皮脆得能聽見裂開的聲音，宿霧版本在菲律賓普遍被認為是最好的。豬皮有一種特別的脆感，跟在馬尼拉吃到的不一樣。是木材的關係、調料的關係、還是在地人的濾鏡，我說不準，但確實好吃。
路邊攤沿著主要街道一字排開，賣 puso（用椰子葉編織的竹筒飯）、烤魷魚、炸香蕉。puso 最實用——便宜，能拿著走，直接用手吃。不算什麼精緻料理，但聖嬰節本來就不是講究精緻的場合。
想吃正式一點的，Fuente Osmeña 附近有個露天燒烤區叫 Larsian sa Fuente，節慶期間營業到很晚。煙很大，很吵，但半夜吃的烤雞有一種不講道理的好吃。
如果想報名美食導覽或料理課，KKday 上有一些選擇。不確定聖嬰節期間是不是照常開課——那一週整個城市都挺混亂的——但可以查一下。
怎麼到宿霧（以及住哪）
麥克坦-宿霧國際機場有飛新加坡、香港、首爾、東京的直航。一月是旺季，機票要趁早訂。可以在 Kiwi.com 上比價，臨近節慶那幾週價格漲得蠻明顯的。
住宿更難搞。遊行路線附近的飯店——Fuente Osmeña 圓環周邊、Mango Avenue 沿線——提前好幾週就訂滿了。離市中心越遠，空房越多，但聖嬰節那一週的交通是真的很糟糕。
Agoda 在宿霧的覆蓋面不錯，包括一些小型民宿。如果位置彈性一點的話，Mandaue City 離市區不遠，通常還能找到房間。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選項：住在麥克坦島（機場附近），遊行當天叫 Grab 進城。那邊的飯店是度假村風格，價格通常便宜一些，晚上也安靜。缺點是聖嬰節期間 Grab 的動態加價……怎麼說呢，挺離譜的。
這畢竟是個宗教節日
在音響跟臉部彩繪的包圍下很容易忘記這一點，但聖嬰節從根本上說是一個宗教活動。宿霧聖嬰大教堂（Basilica Minore del Santo Niño）裡的那尊聖嬰像被認為是東南亞最古老的天主教文物之一——傳說就是 1521 年麥哲倫送給宿霧女王 Juana 的那一尊，不過歷史學家對具體細節有爭議。
節慶期間教堂裡擠滿了虔誠的信徒。有些人是從偏遠的維薩亞斯小島專程趕來的。如果去參觀教堂，穿著保守一點，說話聲音放低。裡面的虔誠和外面的狂歡之間的反差很大——這兩者共存的方式感覺是很菲律賓的一件事。
節日前九天的敬禮彌撒（Novena Masses）也值得參加，如果你對宗教層面感興趣的話。清晨舉行，唱詩很好聽。
鼓聲停了以後
宿霧是菲律賓最好的潛水跟跳島基地之一。往南三小時車程的墨寶（Moalboal）有沙丁魚風暴——一大群沙丁魚在淺水區形成漩渦，就在海灘邊上。聽起來沒什麼，但把臉伸進水裡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
奧斯洛布的鯨鯊觀賞很有名但也有爭議——為了讓鯨鯊留在近海而進行的餵食行為，海洋生物學家之間意見不一。想去的話可以去，但建議先了解一下爭議。
薄荷島坐渡輪就能到。巧克力山長得跟照片一模一樣。眼鏡猴小得離譜，比你看照片想像的還小。KLOOK 有薄荷島一日遊的套裝，包含渡輪跟司機，省去自己安排的麻煩。
第二天早上
聖嬰節結束後的街道看起來像是一個紙屑工廠被颱風吹過了。清潔隊天沒亮就開始做事，上午十點主要道路基本能走了，但接下來幾天你會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現亮片。
最後一晚走回飯店的路上，鼓聲還在建築物之間迴盪，也可能只是耳鳴。鞋子廢了，襯衫上沾了不明來源的污漬，手機六個小時前就沒電了。在路口的 7-Eleven，收銀員看了我一眼，說了句「Sinulog？」我點點頭。她遞了一瓶水過來，都沒等我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