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聞到的不是蠟燭
是芭蕉葉。河岸邊幾十個攤位同時在切割、折疊、穿釘，新鮮的芭蕉葉散發出一種青澀的、帶甜味的草本氣息。有人在把萬壽菊一朵朵串上竹籤，一個小孩正在跟媽媽爭論要用哪種顏色的香。這是水燈節正式開始前大約兩小時的樣子——如果你想搞清楚這個節日到底在幹嘛，這個時間到是最好的。
水燈節落在泰曆十二月的滿月之夜。2026年對應的日期是11月24日至25日。Loy Krathong 這個名字大致可以翻成「放水燈」，核心儀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一個小巧的、裝飾過的花燈放到水面上，點燃蠟燭和線香，讓水流帶走它。這個動作的意涵是放下厄運，同時向水之女神帕媚空卡致敬。
講起來很簡單。但當全國幾百萬人同時在每一條河、每一條運河、每一座湖和池塘邊做一樣的事時，那個畫面就不太一樣了。
清邁：兩個節一起過
大多數外國遊客在水燈節期間會跑去清邁，理由很充分——那裡同時辦依蓬節（Yi Peng）。依蓬是蘭納地區的傳統，放的是紙做的孔明燈（當地叫 khom loy）到天上去。所以你看到的場景是：腳下的河面漂滿水燈，頭頂的夜空飄滿天燈。從清邁拍出來的照片看起來像修過圖，但老實說，到了現場差別沒多大。
最主要的有組織天燈活動是CAD萬人天燈節，辦在清邁市郊。票一定要先買——官網跟GetYourGuide這類平台都有賣。每張票通常包含兩盞天燈、一個水燈和一份蘭納傳統晚餐。座位分三等：標準席在後面，VIP在中間，高級席在前排靠舞台。儀式大約晚上七點開始，集體放燈是八點一刻左右。
不想花錢買票的話，可以直接去平河兩岸和古城護城河一帶晃。那邊的慶祝是自發性的，不需要門票。下午開始塔佩路上就有人擺攤賣水燈了。缺點是人多、亂，不會有那種萬燈齊放的同步感。但氣氛是真的——不是演給觀光客看的，是整座城市自己在過節。
要提一下的是：清邁這幾年在抓私自放天燈，因為有航空安全跟火災的風險。正規活動有政府許可。如果你在路邊隨便買一盞然後在機場航線附近放，是真的會被罰的。
素可泰：水燈節生出來的地方
素可泰歷史公園——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在曼谷北邊大概430公里——是全泰國最傳統的水燈節慶祝地點。如果你對歷史的興趣大於拍美照，跑一趟是值得的。
這裡的水燈節辦五天，不是只有一個晚上。壓軸是「素可泰王朝盛世」聲光秀，在瑪哈泰寺巨大的佛像前面上演。上百名穿古裝的演員在被燈光打亮的遺跡間表演，旁白講的是素可泰王朝的歷史。跟清邁那種隨興的感覺比起來，這邊儀式感更重，有點像看露天歷史劇。但那個場景——古代寺廟石柱在夜色中被照亮——確實很有震撼力。
園區內還有選美比賽（Noppamas皇后選美）、九個區的文化遊行，以及來自全泰國的OTOP特產市集。
交通上要先做功課。從曼谷可以搭曼谷航空的直飛班機，或者先到彭世洛（車程大約一小時），那邊的交通選項比較多。素可泰鎮上的住宿本來就不多，節日期間更是搶手。Agoda 上素可泰周邊的選擇還可以，建議提早幾個禮拜訂。
曼谷：光放燈點就有110個
曼谷過水燈節沒有北部城市那種浪漫勁兒，但勝在方便。市政府每年在全城設置超過一百個指定放燈地點——沿著昭披耶河、在公園裡、在寺廟的水池旁邊，基本上有水的地方就有。
最熱門的幾個點是河邊寺廟群：臥佛寺、鄭王廟，以及吞武里那一側的八世皇橋附近。這幾個地方人會非常多。怕擠的話，班哲希利公園跟倫披尼公園是比較輕鬆的替代選項，雖然在公園池塘裡放水燈跟在大河上放相比，感覺差了一截。
這幾年曼谷一直在推環保路線。2023年的官方數據說將近97%的水燈是天然材料做的，聽起來不錯，但那天晚上從水裡撈出來了大約64萬個水燈。數字還是蠻驚人的。
想避開人群的話，好幾家公司有開水燈節的昭披耶河晚餐遊船。不便宜，但你能坐在船上看幾千個水燈從身旁漂過去，不用跟人擠河岸。Trip.com 上有時候能搜到遊船和飯店的套裝。
麵包水燈其實不行
我之前寫的版本裡建議大家選麵包或冰淇淋蛋筒做的水燈，說是環保選項。這個資訊過時了，而且搞反了。
麵包水燈前幾年確實紅過一陣子，因為大家覺得麵包可以被魚吃掉，比塑膠好。但泰國環保署現在明確反對使用麵包水燈。麵包沉下去之後會腐爛，消耗水中的氧氣，有些麵包還含化學染料，對魚類和水生生態都不好。之前有過一次蠻嚴重的魚群大量死亡事件，被認為跟麵包水燈殘留物有關。
目前官方推薦的就是最傳統的做法：芭蕉葉加鮮花、一根小蠟燭、一支線香。芭蕉葉在水裡自然分解的速度遠比麵包乾淨。有些場地還引進了數位替代方案——用投影技術把你畫的水燈圖案投射到水面上。蠻有創意，但少了那種親手放燈的觸感。
河邊到處都有賣傳統水燈的小攤，大概20到50泰銖一個。買最簡單的就好。
人到底有多擠
水燈節是泰國最大的節日之一，去任何主要地點都要有心理準備。旅遊文宣不會跟你說的事情：
手機訊號會掛掉。熱門河岸的基地台在日落以後就撐不住了。不要指望當場叫Grab或查Google Maps。出發前先下載離線地圖，回程的車提前叫好。
散場比入場痛苦。幾萬人同時要走的時候，附近的路會完全癱瘓。在曼谷，最靠近河邊的BTS和MRT站入口會排隊排到外面。在清邁，古城護城河那一帶別想開車了。回飯店的時間多抓一個小時。
煙火聲很大。大型活動現場會放煙火，如果帶小朋友或者對噪音敏感的人同行，帶個耳塞，或者選小一點安靜一點的地方。
還有扒手。夜晚的戶外節慶、大量分心的觀光客——這個組合你懂的。貴重物品放前面口袋或貼身包，不要背雙肩背包。
十一月的泰國剛剛好
十一月是泰國涼季的起頭，也是一年裡天氣最舒服的時段。曼谷白天大約30到32度，晚上降到二十四五度上下。清邁和素可泰更涼——晚上可能只剩18到20度，到河邊放燈的話大概會想帶件薄外套。
雨季理論上十月就結束了，但偶爾會有幾場尾巴拖到十一月初。不過到24號基本上不用擔心，下雨機率很低。
這個時間點很適合把水燈節當成泰國行程的主軸。可以先在曼谷待幾天，飛清邁過水燈節，然後繼續北上去清萊，或者南下跑海島。全國各地的天氣都很配合。KKday 有一些包含依蓬天燈活動的泰北多日遊行程，不過要看你訂的時候還有沒有位子。
第一次去選清邁
如果只能去一個地方——初次體驗的話選清邁。水燈加天燈的組合是清邁獨有的，那個視覺衝擊力素可泰給不了。素可泰適合第二次去，想要安靜一些、歷史感更濃的體驗。
機票方面，飛曼谷不難，從曼谷轉飛清邁大約一小時，亞航、鳥航、泰獅航都有，班次很密。但節日前幾週票價會明顯上漲，能早訂就早訂。住宿也是一樣——清邁平河附近和曼谷昭披耶河兩岸的飯店搶最快。不介意住遠一點的話，搭雙條車或嘟嘟車過去反而省錢省心。KLOOK 客路 上可以先把機場接送或在地體驗訂好。
那年從河邊回來的路上，坐在雙條車裡塞了大概四十分鐘。司機開著廣播，放的是我不認識的泰語流行歌。從車子後面敞開的地方還看得到幾盞落單的天燈慢慢往南飄，越來越小。旁邊的女生靠在男朋友肩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一袋沒吃完的芒果糯米飯。很普通的畫面。但我一直盯著那幾盞燈看，直到看不見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