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停车场
2026年5月31日，星期天，卫塞节。光明山普觉禅寺的停车场凌晨四点已经停了一半的车。人们摸黑从车里出来，有的还穿着拖鞋，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的供品。香还没点，但那股味道已经渗进水泥地和木梁里了，几十年攒下来的。寺院在碧山光明山路88号，1920年由转道法师创建，是新加坡最大的大乘佛教寺院。这一天从天亮到半夜，进出的人会有几万。
卫塞节纪念释迦牟尼的诞生、悟道和涅槃——三件事挤在同一天。新加坡把它定为公共假日，因为今年刚好落在星期天，6月1日星期一补休，实际上是个三天长周末。不过说「庆祝」有点偏差。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是安静的、重复的、刻意让人不太舒服的。
三步一拜
光明山的标志性仪式发生在卫塞节前夜：三步一拜。参加者走三步，整个人趴下去磕头，起来，再走三步。绕寺院一圈大概要两个小时。膝盖会疼，腰会酸，这多少就是意义所在。
不是所有人都走完全程。很多人参加几百米，拜个十几次就退到一边歇着。没人会说什么。在2025年的卫塞节，三步一拜安排在前一天傍晚六点到九点，今年具体时间建议出发前再确认一下。
寺院本身非常大，多个殿堂加上火化场、骨灰安置所，园林做得像个大学校园似的。卫塞节期间大约会挂两千盏灯笼——这个数字不同来源说法不一样——天黑以后效果确实好看。说是两千，也可能更多，反正没人真的数过。
交通很简单，南北线碧山地铁站出来，走路十五分钟或者坐一站公交。不过卫塞节当天寺院周围可能交通管制，打车不一定开得到门口，从地铁站走过去最稳妥。住宿的话，碧山附近的酒店步行就能到光明山，Agoda 上筛一下这区的价格还算合理，比滨海湾那边便宜不少，就是选择没那么多。
金塔里的佛牙
佛牙寺龙华院在南桥路288号，牛车水最显眼的建筑之一。整栋楼仿唐代建筑风格，五层，深红配金色，2007年才开的但设计得像几百年前的东西。四楼供奉着一颗佛牙舍利，安放在重达320公斤的纯金佛塔里。这颗佛牙是否经过考古认证——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问谁。寺院方面是绝对虔诚地对待的。
卫塞节当天有浴佛仪式。排队用勺子往小佛像身上浇水，象征净化心灵。队伍移动得慢但稳定，不用着急。一楼大殿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最挤。怕人多的话只有两个策略：早来或者晚来。
顶楼花园倒是值得一去。牛车水的街面上全是纪念品店和旅游大巴，往上爬五层突然冒出来一个正经花园，有菩提树和转经轮，风一吹还挺凉快的。这种上下反差在新加坡到处都有，但每次遇到还是觉得奇妙。全天免费参观。
说到牛车水这一片，如果想把佛牙寺和周边串起来走一走，KLOOK 上有牛车水文化步行导览，会经过佛牙寺。不过卫塞节当天的时间安排可能跟平时不一样，建议出发前再确认一下。
小巷里的藏传佛寺
直贡噶举林（Thekchen Choling）在必地里2号，新加坡唯一一家全天候运作的藏传佛教寺院，2001年由新加登千仁波切创立。规模小，门面不起眼，容易走过头。跟光明山或佛牙寺那种气势完全是两回事。
衛塞节期间这里有整整一周的祈祷法会，诵经、加持，还有一幅特别委托绘制的唐卡，据说每年只在衛塞节展出一次。来的人一部分是固定的藏传修行者，一部分是路过好奇进来看看的。气氛比大寺院随意得多，没那么正式。
寺院靠近劳明达地铁站。周围就是普通的组屋和咖啡店，没什么景点可言。但正因为这样才有意思——新加坡的佛教不是铁板一块。上座部、大乘、金刚乘三个大传统在几站地铁的范围内同时运转，各过各的。
圣兰卡拉马雅佛寺（Sri Lankaramaya）在圣迈克尔路，上座部传统，会众以斯里兰卡裔为主。龙山寺在实龙岗路，是新加坡最老的佛寺之一。这两个都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但卫塞节当天都有对外开放的仪式，谁都可以进去。
一天的大致流程
时间表每年会微调，大致框架是这样的：
凌晨四点到六点，各大寺院开始诵经和静坐，光明山和佛牙寺都从这个时间段开始。七点到十点浴佛仪式陆续开始，有些寺院同时发放免费素食。十点到下午两点人潮最高峰——如果你在这个时间段去佛牙寺，做好排长队的准备。
有些年份会有小规模的街头游行，但新加坡的卫塞节游行跟吉隆坡或者科伦坡比起来规模差远了，不要期待太高。下午稍微松一些，有法师讲经和祈福法会，讲华语、英文、方言的都有，一场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不等。
傍晚六点以后重头戏来了——各寺院的烛光游行。光明山的规模最大，几千人手持蜡烛和莲花灯在院子里绕行，配上挂了一整天的灯笼，天黑以后视觉效果确实有一下。部分寺院通宵诵经。直贡噶举林本身就是24小时的，照常运转。
免费素食值得专门说一下。好几个寺院都设了分发点，东西做得不差——白饭、炒青菜、素肉，简单但实在。志愿者们从凌晨忙到晚上，到下午还是笑着在盛饭。唯一的代价是排队，有时候队伍不短。
五月底的体感
五月底的新加坡白天气温大概三十一二度，湿度高到衣服贴在身上那种。在寺院里走动基本全程在户外或者半户外。带水——真的带水，不是那种「放包里以防万一」的带法，是走十五分钟就得喝一次的那种。涂防晒，哪怕天阴也涂，紫外线照样穿得过来。
雨伞也带上。五月下午的雷阵雨不是概率问题，是时间问题。来的时候晴空万里，半小时后瓢泼大雨，等二十分钟又放晴了。
进殿堂要脱鞋，所以穿方便穿脱的。拖鞋其实最实际，但有些正式法会上可能不太合适。折中方案是穿那种不用系带的便鞋。
着装底线：遮住肩膀和膝盖。有的寺院门口备有围裙或者披肩借给穿短裤的游客，有的没有。别赌运气——自己穿对了最省事。
拍照方面，院子和建筑外部一般没问题。殿堂内部各寺院规矩不一样，有的允许静音拍照，有的全面禁止。看告示牌或者问工作人员。闪光灯基本上到哪儿都不受欢迎。
交通和一些零碎的
几个主要寺院分布在不同区域：牛车水（佛牙寺）、碧山（光明山）、劳明达（直贡噶举林）、小印度附近（龙山寺）。一天跑两三个完全可行，地铁加走路就够了。
卫塞节当天光明山周围交通管制，出租车不一定开得进去。佛牙寺那边牛车水本身就不好停车，公共交通是唯一合理选项。
住宿——如果你是专门为卫塞节来的，碧山住着方便去光明山，牛车水住着方便去佛牙寺。两边地铁直达，住哪头都不麻烦。KKday 上偶尔能找到寺院文化导览的体验行程，不确定卫塞节当天有没有特别场次，可以提前看看。
新加坡大约31%的人口是佛教徒，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宗教群体。卫塞节不是给游客设计的节日——没有花车，没有烟花，没有封路几个小时的大游行。发生的事情大部分不怎么上相：人们坐在殿堂里听法师讲经，有的讲华语，有的讲英文，有的讲闽南话或者粤语。
不过在五月底的一个周日，从这个寺走到那个寺，看志愿者在整理金纸、阿姨们在插花、食堂在准备几千人份的素斋——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内容。不需要什么高潮。佛牙寺走出来五分钟就是麦士威熟食中心。十一点半之前到还能找到座位。过了那个点，就得端着盘子转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