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是鼓聲
不是燈。先到的是鼓聲。
你站在鐘閣站附近的護欄邊，左右擠著不認識的人，什麼都還沒看到，但那個低沉的、一下一下的節奏已經從鐘路的遠端傳過來了。等第一排燈籠的光點出現在街道盡頭的時候，大概又過了一分鐘。
這就是首爾燃燈會（연등회）每年春天開場的方式——不是突然亮起來的，是慢慢逼近的。燃燈會慶祝的是佛誕節（석가탄신일），2026年的佛誕節在5月5日，相關活動一直延續到5月7日左右。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2020年把燃燈會列入了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聽起來像個官方頭銜，但站在遊行隊伍中間的時候，你會覺得這個認定確實有道理。
遊行到底什麼樣
蓮燈遊行在佛誕節前一天的傍晚舉行——2026年應該是5月4日，大約晚上7點開始。路線從東大門沿鐘路一路向西，終點是曹溪寺，全程大約3公里。數以萬計的人拿著自己做的或從寺廟領到的燈籠走完全程。
燈籠的差異很大。有些就是竹籤上插個紙蓮花，半天就能做好的那種。有些是好幾公尺高的巨型造型——龍、大象、船、甚至動漫角色——裝在有輪子的平台上，從裡面打光。穿灰袍棕袍的僧侶和鼓樂隊、舞蹈團一起走在隊伍裡。整個遊行經過某一個固定地點大概需要兩個小時。
說一個可能沒辦法用文字完全傳達的感受：這個遊行和一般的花車巡遊不太一樣。它不是「表演給你看」的性質。拿燈籠走的人裡面有穿拖鞋的阿姨、背書包的小學生、還沒換掉皮鞋的上班族。有一種不經意的認真感，不太好形容，但看到的時候你能辨別出來。
想佔到好位置的話，6點之前到比較保險。鐘閣站1號出口附近是熱門觀賞點，但人非常多。說實話鐘路沿線哪裡都能看，只是越靠近曹溪寺終點，情緒越集中。
曹溪寺的燈籠天棚
遊行前後，整個節日的重心其實在曹溪寺（조계사）。佛誕節前幾週，寺廟庭院上方就會掛滿密密麻麻的紙燈籠，一排一排的，每盞燈籠下面繫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名字和心願。走在底下像進了一個發光的帳篷。
庭院裡有誦經法會、佛法講座、文化表演，都是免費參加的。拍照沒問題，但進大雄寶殿之前最好問一下。
另一個選擇是江南的奉恩寺（봉은사）。人少，安靜，燈展規模小一些，但紙燈籠和COEX那片玻璃大樓同框的畫面確實有反差感。如果說曹溪寺是節日的心臟，奉恩寺就是你想一個人坐一會兒的地方。
自己做一盞燈
遊行前幾天，清溪川附近和曹溪寺周圍會有手作工坊，可以自己做蓮花燈籠。流程不複雜，大概三四十分鐘——在鐵絲骨架上貼彩色紙花瓣，中間放個蠟燭座。小朋友也能完成，大人做完也有成就感。大部分工坊免費，有些收一點點材料費。
工坊周邊還有一系列文化體驗活動：佛教音樂演出、寺廟料理試吃、冥想體驗（入門級的，不需要基礎）、書法、茶道、木版印刷。如果對這些有興趣，清溪川那一帶至少留半天時間比較好。
吃的部分
佛誕節是體驗**寺廟料理（사찰음식）**最順理成章的時機。這套烹飪體系規矩嚴格——不用蒜、不用蔥、不用韭菜、不用洋蔥。乍聽很受限，但做出來的東西味道層次感出乎意料。用紫蘇油慢燉的豆腐、大醬拌的野菜、各種山菌菇——比起一般韓國料理的重口味，寺廟料理走的是清淡路線，但清淡不代表單調。
節慶期間很多寺廟提供免費的公共齋飯。規矩很簡單：到了就坐下，安靜吃，吃完自己洗碗。不需要預約，不需要是佛教徒。
如果免費齋飯趕不上，仁寺洞一帶有幾家寺廟料理餐廳，價格不算便宜，但如果你對這套菜系有好奇心的話，值得去一次。
說點實際的
首爾地鐵是最方便的交通方式。1號線鐘閣站在遊行路線上，3號線安國站最靠近曹溪寺，2號線三成站到奉恩寺。節慶期間地鐵通常會延長營運時間，但實際延到幾點建議出發前查一下。
佛誕節是韓國的國定假日，國內旅遊需求很大，機票和住宿要早訂。五月的首爾天氣非常舒服，18到24度左右，濕度低，到處綠油油的。住宿選在仁寺洞／鐘路一帶的話，走路就能到曹溪寺和遊行路線。江南那邊離奉恩寺近。不管住哪邊，四月中旬再訂可能就剩比較貴的了。
想體驗寺廟寄宿（在寺廟住一到兩晚，有禪修、齋飯、做燈籠這些內容）的話，可以透過韓國官方的Templestay計畫預訂。嫌查資料麻煩的話，KKday 上有打包好的寺廟體驗和首爾文化導覽行程，省一些規劃時間。
韓國上網的話，提前租個SIM卡或Wi-Fi蛋比較省事。翔翼通訊有機場取還的SIM卡和Wi-Fi設備，到了之後查地鐵路線、找遊行時間都方便。
有一件事值得提醒：佛誕節當天不少商店和餐廳可能不開門或縮短營業時間，畢竟是國定假日。出門前先確認一下你想去的地方有沒有營業。
首爾以外
首爾的燃燈會最熱鬧，但韓國各地的寺廟也會辦自己的佛誕節活動。陝川的海印寺、慶州的佛國寺、釜山的梵魚寺都有燈展和特別法會。規模比首爾小很多，但安靜，適合喜歡那種氛圍的人。
去海印寺或佛國寺需要從最近的KTX站轉公車，不算太方便。如果你本來就打算離開首爾走走，把行程排在佛誕節前後會多一層體驗——平常去看的是建築和風景，這幾天去看的是活的傳統。KLOOK 有從首爾出發到慶州的一日遊行程，不想自己研究公車路線的話可以參考。
散場之後
遊行結束大概是晚上十點。人群散去，鐘路上還隱約有紙和蠟的味道。路邊躺著幾盞被遺忘的燈籠，有的還在亮。你的手機大概已經沒電了。
地鐵月台上人很多但很安靜，所有人都帶著那種剛看完什麼東西、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表情。旁邊一位阿姨用塑膠袋小心地提著一盞蓮花燈，怕壓壞花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