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比燭光先到
還沒走進寺廟大門，先聽見的不是誦經，是拖鞋踩在石板上的沙沙聲。2026年3月3日傍晚七點剛過，清邁帕辛寺的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每個人手上拿著差不多的東西——蠟燭、三支香、一朵用報紙包著的蓮花。有些人穿白衣，有些人穿日常的T恤短褲，沒人在意你穿什麼。
萬佛節（Makha Bucha Day，泰語มาฆบูชา）紀念的是佛教史上一件被認為不太可能發生的事：1,250位弟子在沒有事先約定的情況下，同一天聚集到佛陀面前聽法。而且這些弟子全部已經出家受戒、證得阿羅漢果。佛陀在這天宣講了「波羅提木叉」——相當於佛教核心教義的濃縮版。
至於為什麼是1,250這個數字，不同的佛教傳統有不同的解釋，這裡就不展開了。重要的是，泰國人把這一天看得很重，它和衛塞節、阿薩拉哈布差節並列為泰國三大佛教節日。
繞三圈的意思
萬佛節最核心的儀式叫「繞佛禮」（Wien Tien，泰語เวียนเทียน）。做法不複雜：手持蠟燭、香和蓮花，沿順時針方向繞寺廟主殿走三圈。三圈分別代表佛教三寶——佛、法、僧。
說是儀式，其實更像一種集體散步。幾百個人朝同一個方向慢慢走，沒人說話，偶爾有小孩用氣音問媽媽問題。燭光在微風裡晃，香的煙往上飄，空氣裡是那種寺廟特有的混合味道——檀香、蠟、還有旁邊廚房傳來的不知道什麼湯的氣味。
整個過程大概一個小時，但沒人在計時。走完三圈之後，大部分人在殿前坐一會兒，有些人會繼續待著聽僧侶講經，有些人就慢慢往外走了。
氣氛的好壞取決於你去的是哪座寺廟、當天有多少人。人太多的時候，所謂的「緩步」會變成排隊，這一點後面會說到。
去哪裡看——以及各自的代價
法身寺（Wat Phra Dhammakaya），巴吞他尼府 — 規模最大的選擇。這座寺廟在曼谷北邊，佔地面積大得離譜，萬佛節當天能聚集幾十萬人。平坦的廣場上全是燭光，視覺上確實震撼。問題是交通：公共運輸選擇有限，下午三四點開始周邊道路就塞了。散場之後叫車也不好叫。如果你一定要去，建議提前在KLOOK上找找含接送的一日遊行程，能省掉不少折騰。
臥佛寺和黎明寺，曼谷 — 對遊客最友善的選擇。臥佛寺離三叉猜MRT站走路幾分鐘，黎明寺搭渡輪過河就到。臥佛寺的繞佛禮在巨型臥佛旁邊舉行，氛圍不錯，但人多的時候三圈走下來可能有一半時間是在排隊等前面的人挪步。
清邁古城 — 大概是氛圍和便利性平衡得最好的地方。古城牆內寺廟密集，一個晚上可以走兩三座。帕辛寺和契迪龍寺是熱門選擇，但如果你不怕巷子裡沒路燈，潘道寺（Wat Pan Tao）更安靜，而且木造佛殿在燭光下很好看。
佛統大塔（Phra Pathommachedi），佛統府 — 據說是全世界最高的佛塔，高度大約120公尺。不過我查了一下，有些資料說它是第二高的，這個排名好像有爭議。不管是不是最高，實物確實大得嚇人。佛統離曼谷搭火車大概一個小時，萬佛節的儀式比較傳統，去的大多是當地信眾，觀光客少。
禁酒令——2025年之後規則有變
萬佛節是泰國五個佛教禁酒日之一。原則上，當天從零點到午夜24小時內，全國禁止販售酒精飲料。便利商店、超市、路邊攤、一般餐廳都不會賣酒。違反的話罰款最高一萬泰銖，嚴重的可以判六個月。
但是——這個「但是」滿重要的——泰國從2025年開始為觀光業引入了豁免條款。根據新規定，正式登記的飯店可以在佛教假日向住客販售酒精飲品。國際機場航廈和持照娛樂場所也不受禁令限制。所以如果你住在正規飯店，大概率飯店酒吧還是能點酒的。
不過，街上的7-Eleven不賣，一般餐廳不供應，獨立酒吧如果不在豁免名單上也關門。如果你的行程只有三四天，少掉一個晚上的夜生活是需要提前盤算的事。
透過Agoda訂飯店的時候，可以留意一下飯店是否有酒吧或餐廳服務——在禁酒日這可能比平常更重要。
穿什麼、幾點到
進寺廟的穿著要求是老規矩：遮住肩膀和膝蓋。泰國佛教徒在佛日習慣穿白色，但沒人要求遊客也這樣做。進殿脫鞋，這個去過泰國寺廟的人都知道。
繞佛禮一般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開始。建議提前半小時到一小時到場，一方面是為了位置，另一方面是因為天黑之前和天黑之後的氛圍完全不一樣——夕陽還在的時候只是人多，天黑以後蠟燭亮起來才是那個畫面。
很多寺廟早上也有活動。清晨布施——站在路邊把準備好的食物供養托缽僧侶——是完全不同的體驗，適合早起的人。布施時間大約在五點半到六點半之間，這個要看具體地點。
交通正常運行。曼谷的BTS和MRT不受影響。清邁的雙條車和Grab也照常營運。唯一的問題是熱門寺廟周邊傍晚會塞車，最後一段路走過去比較實際。
除了走圈子還能做什麼
繞佛禮是最受關注的部分，但對大部分泰國佛教徒來說，萬佛節是一整天的事。凌晨布施、上午去寺廟聽講經、下午打坐或者抄經、晚上繞佛。有些人會特別嚴格地持守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妄語、不飲酒、不邪淫——這基本上就是過一天非常自律的日子。
遊客可以參與所有這些活動。布施用的食物套裝在寺廟附近的攤位上就能買到。繞佛禮不需要報名或邀請，到了跟著前面的人走就行。如果你到的時候手上沒有蠟燭和香，寺廟通常會在入口處發放。
捐款的話帶現金，小面額就可以。功德箱一般在主殿附近。
國定假日，但不是什麼都關
萬佛節是泰國國定假日，政府機關和銀行放假。但百貨公司、觀光景點和大部分餐廳照常營業。有一件事我覺得滿有意思的：平時觀光客最多的那些寺廟，在萬佛節這天反而不那麼亂——來的人是真的來拜佛的，不是來拍照打卡的，所以整體氣氛更安靜、更集中。
如果想趁假期在泰國城市之間移動，Trip.com上可以比較火車和巴士的選項。特別是如果你打算從曼谷去佛統或大城看看不同寺廟的萬佛節儀式，提前訂好交通省心不少。另外KKday上也有含導覽的寺廟行程，適合第一次參加佛教節日的人。
走出寺廟之後
走回住處的路比想像的暗。寺廟為了儀式關掉了大部分照明，周圍的巷子路燈也不怎麼亮。有人手裡的蠟燭還在塑膠杯裡燒著，影子打在旁邊店面的鐵捲門上。兩條狗趴在騎樓底下睡著了，從我們腳邊過去完全沒反應。
手機還剩百分之二的電，拍的照片全是糊的。倒也不覺得可惜。